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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生活在五十五个孩子中间

记红海小学教师裴丽

(一)

学生考完试之后,天空下起了雨。裴丽把学生们从二十五中带回红海小学时,家长们一拥而上,迅速领回各自的孩子,剩下裴丽孤零零地站在学校门口,像一盏沉默的路灯。她目送着最后一名孩子的离开,半响不语。这场雨,让红海小学门口的街道变得清爽,裴丽仿佛看见六年前的自己,正是在这里,从家长手中接过一个个学生,她的手牵过他们的手,她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眼睛。六年的时间,她同他们一起哭、一起笑,一切摇着绳蹦跳,一起抓花坛里的小虫子,也一起绕着操场一圈圈跑。

裴丽老师与孩子们在一起游戏

裴丽老师与孩子们在一起游戏

人不是活几年,几月,几天,而只是活几个瞬间。此时,无数瞬间全部复活:体育课上,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给患有肾病的保瑞辅导功课;银杏树下,她跟留守孩子小雨散步谈心;深夜,她披衣为刘浩翔修改参赛文章……

时间像一阵风,一阵雨,在这恍惚间,便风流云散。孩子们怎么就突然间就长大了?这一转身,可能很多孩子今生就再难相见,或者相见时,只剩下一个名字。她感觉原来同行的队友一下子都不见了,苍茫天地间就剩下了她一个人, 这种残酷,让裴丽有一点难过。

她回到六年一班的教室,这教室不是一个空间的概念,更像是一段时光。她慢慢地一个一个桌子走过去,最后怔在那里,像一场梦刚刚醒来,怅然不已。

随即到来的暑假,裴丽只做了两件事,看病以及治病。

去年冬天的一次疼痛,引起一直身体无恙的她的警觉,拍片的结果显示是腰间盘突出,但是当时带毕业班,一直没去治疗。在英国生活的女儿给她邮来腰带,效果也总不见好。暑假期间,她每天都到彩霞附近的一家中医诊所针灸,坚持了四十多天,后背和腿针眼密布,好在腰疼终于轻了一些。

备课中的裴丽老师

备课中的裴丽老师

人至中年,如潮到岸边,裴丽觉得自己心态发生了变化。执教的二十四年,她送走了三届完整的毕业班(1——6年),她从来没有放弃带班任的想法。但是这个暑假,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个改变。自己的胸会有些异样,她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肿块。老公也经常劝她别再当班主任了,因为有很多次见她累的直接睡在了沙发上……

裴丽老师(右一)与同组的老师们在集体备课中

裴丽老师(右一)与同组的老师们在集体备课中

九月也许是从开学季开始的,天空高远,学生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年三班班主任裴丽面带笑容,早早地就立在了班级旁,五十五个孩子像一条条小鱼,在她的眼皮下游进了各自的座位上。天还是那么蓝,风还是那么凉,一年又一年,只有秋天是不变的主题。

课堂上的裴丽老师

课堂上的裴丽老师

(二)

1994年,当裴丽从盖县二师毕业,回到了望海的讲台上,她就笃定地选择了这个注定要奉献的职业。

教师的心都是经过磨炼的。

每天七点,裴丽都准时来到学校。学生陆续进入班级,从这一刻起,裴丽就开始了各种角色:

“老师,陈显龙刚才在路上骂我了。”

“他说你什么了,你让他过来。”

这时候裴丽是法官。

“老师,廖轩把我的铅笔拿走了。”

这时候裴丽是警察。

“老师,我嗓子疼。”

这时候裴丽是儿科医生。

“老师,李美含中午不睡觉。”

这时候裴丽是保姆。

“下面我们学习课文。一二三四五,金木水火土。天地分上下,日月照今古。”

这时候裴丽是教师。

“下面我们一起背课文好不好?把手放在桌子上,看谁表现好。刘玉轩坐好了。”

裴丽一天要转换多种身份,说出的话就像校园里的叶子。银杏树上的叶子有多少片,是数的清的。裴丽一天说出多少话,是数不清的。家长只需要看一个孩子,她得看五十五个孩子。她常常说自己一天,可能把别人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了。裴丽要喊出很大的声音,才能让信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孩子的耳中。

裴丽老师在对学生进行个别辅导

裴丽老师在对学生进行个别辅导

今天是开学的第五天,裴丽的嗓子明显已经沙哑,在她的办公桌上,含片是必备药。

工作如此辛苦,裴丽却从没后悔过。她只是有一点担心,天天跟孩子在一起,退休了能做什么?

2013年,女儿参加高考,填报志愿的时候,裴丽曾经试探性地问女儿要不要报考师范。女儿的回答决绝而坚定,这让裴丽有一点儿欣慰,又有一点儿心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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